早,昝岗乡的麦田刚泛出嫩黄,田埂上的荠菜就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绿。供销社的玻璃柜擦得锃亮,新到的水果糖码在最显眼的位置,透明糖纸裹着五颜六色的糖块,橘子味的橙黄、苹果味的通红、葡萄味的紫黑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,像把彩虹揉碎了撒在里面。 房寺村的孩子们放学后总爱围着柜台转,鼻尖贴着冰凉的玻璃,哈气在上面凝成白雾,又被小手擦出一道道印子。三年级的狗蛋踮着脚,盯着那颗最大的橘子糖咽口水,他娘说考了双百就给买;扎羊角辫的丫丫攥着皱巴巴的一毛钱,那是攒了三天的零花钱,指节捏得发白;七岁的李娟站在最边上,她兜里没钱,就看着糖纸在光线下变幻颜色,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没人会想到,这些亮晶晶的糖纸,日后会变成扎进人心口的碎玻璃。 事情的起因,是李娟裤衩上的那片暗红。那天傍晚,日头刚...